在阁楼上

第九封信

亲爱的孩子：

一些事件值得记下——

你的衣服已经挂满屋檐，小小件，可爱极了。在阳光下晒一下，你穿上会闻到阳光的香味。

你的可爱的摇篮，带着草绿的明亮的色彩，已经搬到家中。为了装上它们，我坐在地上，整整花了两个多小时，躺在那样的婴儿床和摇篮里，你一定会欢喜。

你妈妈为你做B超，把你的小动作录像了下来。我去看到了，你张嘴打哈欠的样子，真可爱。

你的名字，我正在想，但你知道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比如周沫，周游，周伊然，周游天下，周树。我不知道你会喜欢哪一个。

你的妈妈说，希望你会怎样怎样，希望你的性格怎样怎样。我说，大人们都想把孩子培养成他们理想中的样子，自己缺少什么，就想让孩子把那部分补上。其实，我们并不苛求你成长为世间绝无仅有的优秀者，愿望是，你健康快乐正常地长大。

2006.10.10

第八封信

亲爱的孩子：

    厨房里升腾起的烟火味，会让你产生家的记忆。

    小时候，我在村庄里玩耍，天黑了，一家一家的炊烟在村庄上空缭绕。这时就知道，该回家吃饭。炊烟是令人感到温暖和心安的，长大的孩子离开了村庄，他的记忆里还会记得亲切的炊烟的味道。

    在我们的记忆里，每一家的炊烟，味道都是不一样的。我们就凭着风吹来的一小缕烟，知道是不是自家的饭菜已经烧好。

    等你渐渐长大，你将很可能不知道炊烟了。那种在干净无风的天空下从瓦背袅袅而上的烟。但是你会渐渐熟悉厨房的味道。

    事实上，烧一两个菜，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，是很安然详和的气氛。你要珍惜这样的时光。在你刚刚会跑的时候，我们会追着你满地跑，叫你吃一口哇，乖，再吃一口。等你再大些，也许你会自己抱着饭碗坐在电视机前吃饭。等你再大些，或许你会一个人吃饭。但是我还是希望，你应该尽量和我们在一起吃饭。饭桌上的时光，是愉快的时光。

    你还应当学会烧菜做饭，这是一件有趣的事。

    这是我们今天的晚饭。醅糕，要用菜油煎，茶油煎起来不会有那种香味。煎红椒，今天的做法有点创新，是把红椒用刀面拍开后，用手撕成一片片，而不是用刀切，刀切留下平整的截面影响了视觉造成的口感。冬瓜，加了一点鱿鱼丝。还有猪脚。

    菜烧好的时候，你妈妈说，我们家厨房里飘出的味道，会让人家流出口水的呢。

    这样的时候，我会喝一点点白酒。微醺，然后生出一种富足感。

2006.9.22

第七封信

亲爱的孩子：

自从你在我们的生活里出现，日子好像变得不一样了。你每天都在长大，我和你的妈妈也每天都在关注。你一点点的成长，都能让妈妈开心…… 2006.9.14

第六封信

亲爱的孩子：

现在，你已经会在妈妈的肚子动弹了。

我用手轻轻贴抚摸在你妈妈的肚皮上，屏住呼吸地感觉，可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出来。你妈妈说，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出来。

宝宝会动了，妈妈是一种什么感觉呢？她说：“这样我就感觉到，宝宝正在和我交流。”

我听得感动极了。

昨天一早，妈妈让我去买早餐，她想吃酱果。可是我转了一大圈，平常我们常去的那个街角的小摊竟然没有出现！

我拎着几枚包子回家了。

妈妈一见，非常地没有食欲。她表示：“这包子都吃腻了……”继而，她怀疑我的记忆力已经非常退化，对包子和酱果的区别都没有能力分辨。

我说非也非也，是卖酱果的小摊没有摆出来。

可是妈妈不相信。“你还要撒谎！”她嘟起嘴说。

我只好承认，我确实撒谎了。事情其实是这样的：

卖酱果的小摊主刚刚学会了一种魔法，今天他早早地就把小摊摆在了平常天天摆的那个地方，可是今天他摆了一整个上午，只有一位顾客光临。

那个顾客的名字叫做：哈里.波特。

而小摊主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会隐身了。

2006.8.23

第五封信

亲爱的孩子：

    这是一个怎样的约会呢？常常会想着你，然后抽时间和你说说话，仿佛所有的疲累都会退隐，而这一刻把自己蹲下来，试图回归成一个孩子，和你对话。这是一个怎样的过程呢，让自己回归纯真，回归混沌之初，这样的世界该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吧。

    7月1日开始，你的妈妈又开始上班了。我现在发现，她越来越嗜睡了，也喜欢吃起来。但是并没有明显的增加份量——她总是顾影自怜地说，为什么还不胖呢，怎么还没胖起来呢。大概，还没有胖起来，就比较不那么容易地进入“妈妈”的状态。尽管她早已买了好几本关于孕妇的书来看，有孕妇食谱的，有孕妇各种知识的。

     但是爸爸——这样自称起来还是不太适应——这是一个多大的变化啊，似乎一下子把自己老了好多的样子——爸爸我最近是太忙了，工作忙，还要准备考试，总之是没有多少时间陪你和妈妈；况且这样的天气又热，你会不会感觉到呢？

     曾和九四叔叔、郑进叔叔说起，时光是这样的催人老啊！那时，我们三个人还是小孩的时候，还讨论谈恋爱的事；然后就看到一个人一个人结婚了；然后就一个一个地怀孕了。九四叔叔说，用不了多久，我们三个人如果还在桌上喝酒，喝着喝着，一个小毛头从门边跑过来，说爸爸爸爸，给我擦屁股。于是只好放下筷子，去擦屁股，接着又来喝。

     真是相当的有趣。

     对了，爸爸我和九四叔叔、郑进叔叔曾经约定：谁先结婚，谁就做老大。后来我先结婚，他们就都反对了。九四叔叔提出：要看谁先生出个孩子来，谁就做老大。他这样说，是因为他动作比较快，你会有个哥哥的。最慢的是郑进叔叔了。但是他看来也在加紧追，他准备下个月结婚，你又有一个小几个月的弟弟或妹妹。

    你会非常有伴的——在爸爸和叔叔们喝酒的时候。不过不要打架哦。：）

2006.7.5

第四封信

亲爱的孩子：

       昨天，透过B超机的黑白显示屏，我看到你在动，节律的心跳像是我的脉动。

……（以下删去600字）

       这就是父母。你心灵的家。

       2006-6-28 22：31

第三封信

亲爱的孩子：

       此刻，你是不是已经熟睡。像一只猫咪一样，安静地躲在妈妈的身体里，觉得安全和温暖。我记得小时候，当然是很小的时候，我一觉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爸爸的粗粗的手臂上，说实话，头颈很酸。但是每当我想起这一幕，还是觉得安全和温暖。

       你的妈妈，总是躺在我的手臂上。开始的时候她也不习惯，我也不习惯，睡到半夜，她的头颈会觉得酸，我的手臂呢，会麻掉。于是睡着睡着就各自离得远远的了。好久以后，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一种睡觉的姿势，很多的夜晚，只有这一种姿势，会让我们很快地睡着，因为心里有一种踏实感。要是偶尔出差，一个人在宾馆里睡，感觉手臂上空空的，还真有些不习惯呢。

       亲爱的孩子，以后，你是不是也会习惯躺在妈妈的臂弯里，或者躺在爸爸的臂弯里。你微微的鼻息吹在我的皮肤上，我会安静地看你入睡。

       [刚刚，你的妈妈打电话来，道晚安。这些时候，她都在你的外婆家，而爸爸却要上班，不能陪你和你的妈妈，这让我常常觉得不安。是呀，孩子，你是纯洁的神，让爸爸在这里为你祝福。]

       2006-6-22夜21时51分

第二封信

亲爱的孩子：

       告诉我，孩子，现在你是不是能感知到这个世界了？

       让我想想……现在你该有多大了呢？三个月？还是更大一点？我都忘了。总之，你的妈妈，她已经在家休息三个星期了。你知道，她上班的地方，有很多的仪器，还会忙得没有喘息的时间，这些对你的成长都不利，我们也觉得你会不喜欢……所以干脆，你的妈妈就请了假，在家里休息——在你人生的前三个月，这是很重要的；等到你在妈妈的肚子里安稳地住下了、安全地成长了，然后她才开始重新上班。

       我们是多么急切地盼望你长大呢，亲爱的孩子。你的妈妈，昨天晚上做梦了，她梦见自己已经挺着大大的肚子——而现实是，她说肚子还很不明显，很没有成就感——她说挺着大大的肚子，那是一件多么威风的事呀。

       我有时在想，一个孩子来到世上，我该做一个怎样的父亲？孩子，如果你是女孩，我多想牵着你的小手走路；如果你是男孩，我也是多想牵着你的小手走路——我们的背影，一大一小，走着走着，你就大了起来，高了起来。牵手，这样的时光是没有几年的，很快你就会大到不想让我牵你的手了……

       我的孩子，你是上天给我们的一个隆重的礼物，但是你就是你，你是一个独立的人——想到这一点，我还是常常会感到不安。我自问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你的到来——那是一个复杂的庞大的系统工程；你的每个日子都是新的，而我，还有你的妈妈，还引领着你走向一个又一个明天——这样一个任重道远的职责，不是说说这么容易的事。

       是的，孩子，好在我们可以一起努力。

2006-6-15夜11：28

第一封信

亲爱的孩子：

       我该怎样称呼你呢，我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 从现在开始，我要给你写一封长信。

       也许，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。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，用不了多长的时间，或许你就会对着我，这个给你写信的人，叫他“爸爸”了。是的，你已经走进了我们的生命中，就要参与进来，立即就要成为我们生活的圆心了，这是多快的事情呀，想一想，也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呀。

       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呢？你的妈妈，用一条试纸条，测出来，说，似乎有一个小生命要来和我们作伴了呢。你知道我是多么高兴吗，我表面上那么平静，其实我是多么开心呢。……

     一张巴掌大的B超影像单，是我第一次和你见面呢。那时候，你才只有0.5厘米大，真是一个小不点……

       你不知道，你的到来，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多么微妙的快乐和改变呢。你让你的妈妈茶饭不思了好一阵子，胃口不好，吃不下饭，很多的时候还有想要呕吐的感觉。她似乎整天没有精神，

       但是她还要工作呢，

       今天，妈妈工作得很累呢……她躺在那里，对你说：“宝贝，你一定要坚强。”然后她就哭了。我握你妈妈的手，说，你一定是会很坚强的，是吗，我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 妈妈开始穿棉的运动衣和运动裤。穿平底的鞋子。每天早上，吃一颗鸡蛋。每天的生活里，第一件要想到的事，就是你呢，我的孩子。当她决定要做一件事，首先想到的，是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喜欢这样。有时候她要睡觉，有时候她又想多一点运动……比如这时候，她就在叫我，好睡觉了——我在她身边，她就会睡得好一些；而你，她想你一定是喜欢她多睡一点的。

       ……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，我们会陪着你一起慢慢长大。

2006-5-23夜11：34